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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天每天都充溢着奶娃子的哭声

发布者:admin 发布日期:2017-09-25 14:35
 
  她要和他说一件事,这是她的秘密,藏了几十年的秘密。
  
  那一年的那些天,屋里屋外,每天都充溢着奶娃子的哭声,他的谩骂声,还有拳脚劈头盖脸落在她身上的声音,不用说,他又在发酒疯。
  那些天每天都充溢着奶娃子的哭声
  第二天出门,她一准会用雪花膏和了土霉素药面面糊在脸上、嘴角上,无论谁问起,她都说,长疮了、上火了。
  
  街坊邻居都知道咋回事,但没人说破。
  
  后来,村里来了一个打家俱的木匠,木匠四十来岁,刚一出手,大家就看出来了,木匠手艺火候到家,于是,人们纷纷订活。
  
  西院王大娘打喜棺,跑了几趟才把木匠请到家,她出来进去走王大娘院门口,影影绰绰看见木匠在那干活,手脚都挺麻利的。
  
  第二天,王大娘隔墙喊她过去,要她帮忙照应着家里,地里的绿豆都要榨地了,没等她答应中还是不中,王大娘就一溜小跑出了门。
  
 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帮点啥,过了一会,看木匠不停地从地上的木匣子里拿钉子,她走过去想帮忙递钉子给木匠,木匠连忙用手去挡,木匠的手碰了她的手,她马上触电一样躲开了,木匠低着头搓搓手:“别、小心钉子伤了手,再说,钉子又脏。”
  
  她窘了一会,回到厨房拿了茶瓶和碗,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倒了满满一碗水:“哎!师傅,水倒那了!”
  
  木匠抬头看了看,应了一声,马上又低下头忙活了,她感觉浑身不自在,扭头回自己家里了。
  
  后晌,王大娘来串门,三扯两扯,又扯到了那个木匠身上:“听说那个木匠爹娘死得早,没人替他张罗,又一直外出揽活,还没成家呢!”她没接话,王大娘又说:“今年年景好啊,绿豆隔天都要去摘一遍,过两天榨点绿豆给你挖一瓢,熬绿豆汤喝了败火。”
  
  她忙接过话:“不了吧,咋能要您的东西呢?”
  
  王大娘脸一板:“啥你的我的,我不在家,你帮忙看着门,照应一下干活的师傅就是帮我的忙了!”说话间王大娘人已出了屋。
  
  隔天,王大娘又去摘绿豆,她去了王大娘家……
  
  又隔了一天,王大娘又摘绿豆……
  
  他又发酒疯了,打她、骂她,她忍着,后半夜,他睡着了,她出门了。
  
  她顺着墙跟往村头跑,村外,木匠在等她。
  
  “来了?”拐角处冷不丁有人低低喊了一嗓子,她吓得打了一个激灵,是木匠。
  
  木匠拽着她跑,她边跑边回头,村子里,一阵狗叫过后再没有动静。
  
  绕过了两个村子,她气喘嘘嘘:“我跑不动了!”“好,咱歇歇!”木匠靠着树,她靠着木匠。
  
  她“呼呼”喘着粗气,心“嗵嗵”直跳,突然,她感觉怀里一紧――奶惊了!奶水顺着里面的汗衫往下淌,远处,也好像听到了娃娃的哭声,奶水越发奔涌,她一个冷战,猛然挣脱木匠就跑,木匠愣了愣,双手合拢低声地冲她喊:“错了、错了,那是回去的路!”
  
  她不搭话,只管跑,脑后风声呼呼的。
  
  他渴了,在床上胡乱划拉了几下,却只摸到了娃娃,人呢?他猛地一下惊醒了,满院子找了一遍,没有,又去了菜地茅房,也没有,他有点傻眼。
  
  就在这时候,娃娃醒了,小嘴没找到吃的就哇哇大哭,他对着酒瓶抽了一口,然后喂给娃娃,娃娃猛烈地哭,不一会就睡着了,他挨着娃娃躺着,外面,似乎有脚步匆匆,他闭上了眼睛。
  
  她顶着一身露水悄悄推开屋门,他和娃都睡得正香,她亲了亲娃,脱了衣服躺下了。
  
  他第二天戒酒了,从那起也再没打过她,省下的酒钱还会给她和娃买个小玩艺儿。
  
  村里偶尔有人交头接耳,大冬天,他竟然脱了棉袄非要和人拼命。
  
  她更加低眉顺目了,他只会傻傻地看着她和娃笑。
  
  压在心底很久了,她要说出来,哪怕会被他掐死她。
  
  她刚一开口就泪流满面。
  
  他猛抽了口烟,用手档住了她:“莫说了,我都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…”
  
  “什么?”她顿时愕然,心上的石头瞬间搬掉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