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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货商店已由原来的国营承包到了个人

发布者:admin 发布日期:2017-09-25 14:38
 五岁那年我患了小儿麻痺症,后来,我的左腿慢慢变形萎缩,再后来,这条左腿就像条多余的尾巴耷拉在我的右腿和拐杖之间。
  
  那只没有知觉没有用途的左脚本来可以不用穿鞋子的,可母亲每次做鞋子都执意做成完整的一双,母亲说,即便是不能走路也是脚啊,有脚就要有鞋。
  
  我每天和普通孩子一样走路上学,可往往右脚的鞋子磨穿了,左脚的鞋子还是崭新的,母亲无奈,只好给我做几只仅供右脚穿的鞋子,并找来同一种颜色的布料,尽可能让左右脚的鞋子看上去匹配。
  
  我穿着母亲做的鞋子读完了小学和初中,高中要住校,母亲老早就为我备好了被褥和换洗衣服,当然,还有左少右多的鞋子。
  
  当时市面上正流行一种“美菊”牌子的布鞋,8块钱一双,15块钱两双,白塑料底,黑金丝尼鞋面,轻巧漂亮,男女穿上都显得干净利索。
  
  我很想有一双那样的鞋子,不仅仅因为它比母亲手工做的漂亮,我更想听到那塑料鞋底踩在地上发出的“咔咔”的声音,而母亲做的鞋子,踩在地上只能发出“噗噗”的响声,很土。
  
  我知道我如果买一双鞋子,只能当一只穿,只是可惜了那只无法下地的左脚,弟弟每次捡我穿小的鞋,都会愤懑地抗议,因为我穿过的鞋子,总是一只旧一只新。所以,当我向母亲提出要买双鞋子时的艰难是可想而知的。
  
  母亲费力地听完我说的话,打开柜子拿出了一叠纸钞,说:买两双吧,穷家富路的,一学期穿不完还能扔了?
  百货商店已由原来的国营承包到了个人
  我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钱,鼻子有点发酸,低着头左腋下架着拐杖快步走出家门,因为走得急,一个踉跄差点栽倒。
  
  
  
  年过半百的售货员比从前更热情了,来买东西的人很多,鞋子都在货架上满满排放着,她让我自己挑,接着她又忙着招呼其他顾客。
  
  鞋架上的鞋子每个号码一排,一排一排的码得整整齐齐,我很快找到了自己要的号码,依靠着柜台伸出右脚试了试,不大不小不胖不瘦刚刚合脚,我又试着走了两步,脚轻得像踩到了棉花,又试了一只,感觉很好!
  
  我喜滋滋地将两双鞋子重新装进鞋袋,刚要喊售货员收钱,却看见她在那边仍旧很忙,我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,四下看了看,除了柜台后面的布帘随风动了动并没有人注意我,我马上从一只鞋袋里掏出一只左脚的鞋子,并迅速和鞋架上的一只右脚鞋子调换了一下,然后,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,匆匆交了钱拿上鞋子落荒而逃!
  
  我猜想我的脸在百货商店时就烧成了一块红布,因为我刚到家就被母亲发现了与平常不一样的神情。
  
  母亲看了看我没有说话,随手掂起那两双鞋子,知子莫若母,我的心提到了喉咙眼处。
  
  母亲很快看出了端倪:去吧,调换过来吧,人家卖你两双鞋子也不可能赚一双鞋子的。
  
  当我站在柜台前支支吾吾说鞋子错拿成“顺风鞋”要调换时,售货员才开始在鞋架上查找,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另两只“顺风鞋”,售货员狐疑着去了柜台后面的房间,
  
  一会,房间里传出两个人的争执,听出来是母女,母亲不用说是售货员,尽管她们的声音都压得很低,我还是听清楚了女儿的一句:“不给调换,这鞋子我留着了”,犹豫了一下,我绕过柜台掀开了帘子,帘子后的一幕让我呆住了!
  
  帘子后面,母女俩在争夺一双鞋子,不,应该是我调换剩下的两只“顺风鞋”,看到我进来,母女俩都愣住了,我看了看做母亲的又看了看那个姑娘。
  
  那个和我大小差不多的姑娘,竟然坐在一台轮椅上,轮椅下面竟然荡着两条空空的裤腿……